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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尚待发掘的“职业洼地”
——日前，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第九批国家职业标准中，社会工作者（即人们俗称的“社工”）首次被载入中国职业标准目录，并在上海实行试点。上海地区的社工目前月收入大约在1000元 -3000元，随着职业标准的出台和职业化的不断深入，有人估计，未来成熟的一级社工月收入有望突破万元
2006-12-5
[ 记者 吴玥 张春兵 ]
　　做好事也能拿工资
　　人物：张阿姨
年龄：45岁
入行：5年
月收入：1200元
学历：高中
　　张阿姨从事社工工作已有5年，在做社工之前，张阿姨在上海市提篮桥监狱从事了20多年监管工作。当初，机缘巧合，张阿姨转行做起了社工，一方面和原先的工作有一定程度的延续，另一方面加入的社团离家很近，上班更方便。
　　从事社工工作后，张阿姨一开始主要负责的是安排社区一些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工作，同时帮助一些残障人士的就业与生活。随着工作年限的日益增加，张阿姨现在也会参与一些社团运作经费的筹措工作。“目前社团的经费一方面来自政府购买服务，另一方面要依靠自主筹措，集合民资民力。”张阿姨表示，“但整个社工组织目前还处在‘幼儿期’，社会知晓程度较低，我国也不像发达国家那样有众多的基金会提供资金，筹资很难。”张阿姨告诉记者，他们社团之前从慈善基金会获得了8万元资金，用于资助社区特困吸毒人员子女读书。另外，青少年爱心基金会也提供了帮助，可以为义务帮助吸毒人员子女补课的大学生提供免费盒饭。
　　前一阵子，张阿姨在报纸上看到上海市文化发展基金会有一些资助项目，赶紧设计了一个寓意浪子回头的文艺汇演准备上门推销，争取获得十几万元资金开展社区巡回演出。
　　“从事社区工作可以说做好事也能拿工资，可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张阿姨虽忙碌但很满足。
　　点评：就在上个月，上海市禁毒办、市社区矫正办、市社区青少年事务办分别与三家民间社团签订了《政府服务采购合同》。这一合同约定，政府以每个社工4万元为标准，支付购买社团服务费，并每年对3个社团进行评估，连续两年被评定为不合格的社团，政府有权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内容。这也开创了政府“雷锋”买单的先河。
　　三个社团的负责人表示，虽然政府买单迈出了社工收入改善的第一步，但相比国外采取政府购买项目，项目完成越多、收入越高的模式，上海采取的“买断”劳动力的形式依旧无法实质性改善社工收入水平。
　　社团能否自主运作，关键在于社工能否提供专业化的服务。目前，上海已经开全国先河，有了社工资格考试，但上海的社工目前仍处在逐步职业化的阶段，远远未达到专业化所需要的“特殊技术、专业伦理、组织机构、社会认可”等要求。现在一些社工自掏腰包给帮助对象，就与社工工作“助人自助”的目标相去甚远。
　　如何推进社工的职业化、进而专业化是一个方面，但如何引进人才、留住人才，更是一个迫切问题。由于收入普遍较低，而且上升空间有限，从事社工工作的人员普遍年龄较大，且学历不高，一些优秀人才更是流失严重。随着职业标准的出台，社工收入水平有望得到提升，社工队伍“高素质，高学历”的状况也指日可待。
　　社工“钱”景广阔
　　人物：Frank
年龄：25岁
入行：半年
月收入：3500元
学历：香港某大学心理系本科
　　今年，Frank结束了在香港某大学交流学习的生活，顺利毕业回到上海。然而，与最初父母对他学成归来进入外企当高级白领的期许不同，Frank尽选择了在传统概念中“婆婆阿姨”们才会从事的社工职业。
　　在司法社工、居民小区社工、福利院社工、医疗服务社工和校园社工等专业方向中，Frank从事的是专门帮助青少年摆脱网瘾的工作。“这工作很大程度上要依赖心理学的知识，对我而言，正好学以致用。”
　　由于同为年轻人，加上都是网游爱好者，Frank在工作中往往能很快得到帮助对象的信任。Frank表示，他不但会跟帮助对象一起切磋游戏心得，而且还相邀到网吧打游戏。“要取得有网瘾的年轻人的信任，社工必须对网络和网络游戏相当精通。这种‘套近乎’的做法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相似接纳法’，与家长的一味训斥、埋怨相比，这种专业手法更容易为孩子们接受。”在赢得信任之后，Frank会对症下药，通过社区举行的各种团队活动，帮助网瘾青少年在现实中获得社会认同，从而由虚拟世界回到现实世界。而在帮助别人的同时，Frank自己也得到了极大的自我满足感。
　　Frank告诉记者，社工在境外就像公务员、工程师、会计师、律师一样，属于“中产阶级”，不仅社会地位高，收入也不菲。社工服务社的收入主要来自两部分，一部分是服务收费；一部分是政府购买支付费用。由于社工在中国还处与刚刚起步阶段，薪金还没有严格的标准。“目前在上海，社工的月薪一般1500元-3000元左右，我拿到的3500元月薪已经是高于平均水平了，但比照一下香港社工，社工月薪普遍可达1.2万至1.8万港币，高级社工甚至可达年薪40万港币以上的收入，因此上海社工的收入上升空间还很大。”
　　点评：一直以来，由于收入偏低、社会认识不足等原因，上海社工人才的“缺口”较大。在欧美等发达国家，政府通过大量社工岗位的设置降低了城市管理成本。有数据显示，与政府直接改造一名入狱犯人的成本相比，通过购买社工服务进行社区矫正的花费仅为前者的1/10。目前，美国拥有50万注册社工；而香港这个600万人口的城市，社工的从业人数已经超过了26000名。依照人口的比例，上海的人口是香港的3倍，所需要的社工人数应该是近8万人。而事实却是上海仅拥有8000多名职业社工，与8万人这一标准需求相比，“缺口”高达近7万人。在香港，历届社工专业的毕业生占1/3，而拥有社工师与助理社工师专业技术职称的达到了半数以上。
　　在毕业生就业难的形势下，人才奇缺、需求量大的社工这一职业也逐渐受到求职者的追捧。今年以来，“社工”这个去年还不为上海市民所熟知的名词急骤升温。在今年举办的几场上海社工招聘会上，大批报名者蜂拥而至，现场的火爆程度大大超过了人们预料，报名总数约在5000、6000名，比去年第一批增长了一倍多。与此同时，前来应聘社工职位的人员学历水平也较以往更高，大学本科生、甚至英国、澳洲等地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也加入了应聘者的队伍。
　　“骑驴找马”当跳板
　　人物：小周
年龄：24岁
入行：1年
月收入：3500元
学历：上海某大学法律专业本科
　　相比小范的“有心栽花”而言，小周自称是“无心插柳”。去年毕业的小周一心想当公务员，国家的、上海的考试一场也没有落。“考试这个问题还好说，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务员岗位要求有社会工作经验，这无疑让我们这些应届生在竞争时处于劣势地位。”小周坦言，自己选择社工这个工作并没有想干一辈子，“权当是作为一个职业跳板吧。”
　　实际上，近年来，虽然上海的社工规模得到了壮大，但与此同时，社工的人才流失问题也相当严重。据了解，目前上海开设社工专业的高校不超过9家，其中人才比较集中的分别是复旦大学、华东理工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和青年管理干部学院。今年4所高校社工专业的毕业生大概有150人，他们的就业情况如何呢？据复旦大学社会工作专业一名毕业生介绍，班里有22名学生，但真正从事社工行业的只有2人，从事相关行业的有3人，他们的工资都在2000元以内。因为没有社会工作专业的硕士点，决意深造的7人中有4人出国，3人转考社会学专业。
　　同时，据上海市社工协会秘书处透露，今年上海社工职业资格考试报名人数为3670人，比去年的5586人减少了近4成。而去年通过上海社工职业资格考试的只有1462人，考试合格率仅为19%。
　　据社区发展研究会透露，目前上海在岗社工的专业水平并不理想。浦东新区为今年司法社工试点区，但其社工多由司法系统转岗或社会招聘而来，真正社会工作专业出身的所占比重不到1%。
　　而在这些人中，由于当前就业压力比较大，抱着“骑驴找马”心态的人也不少，这给社工的人才培养带来很大的麻烦。一位社会服务机构的负责人表示，一方面社工被称为“新365行”，另一方面千方百计引入的人却在不断跳走，年流失率超过1成。“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薪资不高。”
　　点评：如今，有小周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认为，目前的社工和公务员在工作性质上差不多，但收入和社会地位却差别很大。目前上海社工中大学生不在少数，有的超过5成以上，他们面对的往往是特殊人群，工作非常辛苦，可收入和同等学历的人比起来确实少了点。
　　“如果月薪能超过万元，选择社工这一职业的当然会越来越多。”上海市社工协会相关人士表示，但目前这种可能性还不存在，而截至目前，也没有任何提高薪资的计划。“也许随着社会对社工接受程度的越来越高，薪水会逐步提升，但也不会到这么高。”
　　目前，上海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着手第一个全市社工的薪资收入调查。这个“工资表”将被送至有关部门进行研究调整，今后还可能会出台社工的薪资指导价。或许国内的社工真能发展得像境外那样时，小周就会放弃把社工当“跳板”的想法。
　　做社工，因为喜欢
　　人物：小范
年龄：23岁
入行：半年
月收入：1800元
学历：上海某大学社会学大专学历
　　23岁的小范来自于上海郊县，今年6月正式从学校毕业。“找这个工作也算是有意栽花吧”，小范坦言，找这个工作是自己“留心”的结果。
　　毕业前，小范也在不少企业实习过，但她发现企业工作并不适合自己，“企业的压力大，每天的任务指标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社区工作相对来说更人性化一点，也比较适合我的性格”。小范说，她在原来的学校从事过一些学生社团工作，这对她从事社会工作很有帮助，于是她在毕业找工作时，就特意针对社会管理方面就多留了心。
　　“当时找到这个工作后我很高兴。”小范说，自己的工作主要是从事社区信息收集和一些日常管理工作，“做这样的社会工作，更容易产生社会责任感。虽然收入不高，但我很看好社工的工作内容和广阔的发展前景。近年来社工作为一个职业被国家承认后，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
　　“最大的压力就是周围一些人的不理解，在他们看来既年轻又有学历的我，完全可以去找一份体面的白领工作。他们很诧异她为何年纪轻轻要到居委会去工作，因为这一份工作实在是太琐碎辛苦，报酬又不高。”在谈到工作中遇到的最大压力是什么时，小范对记者说，自己衡量工作好坏的标准不完全在于收入，对收入方面不是很看重，看重的是工作性质和自己是否喜欢。
　　如今，小范已经结束试用期，正式成为上海为数不多的专职社区社会工作者中的一员，月薪1800元左右。
　　点评：社工目前虽然收入不高，但这个职业在未来很有发展前景。在国外，从事社会保障和福利事业是一项非常崇高和体面的工作，虽然同样需要付出爱心，但报酬并不低。
　　目前，我国已有不少高校设立了社工专业，每年毕业的相关专业学生有近1万名。拥有大专以上学历和相关专业背景的年轻人，已成为社工队伍中一支主力军。社工，这个由政府购买服务而发育壮大的新职业，不仅拓展了毕业生的就业空间，也给很多年轻人提供了一个职场发展的平台。（本版制图安然）
　　
链接：
　　社工，可分为司法社工、医疗社工、矫治社工、学校社工、企业社工、社会社工、机构社工等几类。它的出现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残疾军人大批回乡，面临医疗、康复、就业、社会安置等诸多问题，社会工作者应运而生。社工的标准是遵循助人自助的价值观念，运用个案、小组、社区、行政等专业方法，以帮助机构和他人发挥自身潜能，协调社会关系。目前，我国已经有专门的“助理社工师”、“社工师”执业资格考试。
　　在上海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当然也存在“社工”这一独特的职业群体。他们以助人自助为服务宗旨，运用科学方法和专业技能，为需要社会支持和帮助的人群提供服务。在一千多万人口的大都市，这个目前不过万人的新生群体，作为政府职能转变的载体之一，在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中发挥着自身的作用。相比发达国家与地区，社工在上海的发展仍有所差距，但是不难预见，随着和谐社会的发展，社工的前途一定会越来越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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