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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辉 ] |
过年期间，几位朋友从上海、广东回来。互相交流之间，最大的感受是累，在外漂泊不易。虽然不易，虽然上海等地的房价让他们几乎没有定居下来的可能性，可是过完了年，他们依旧还是要去那个没有归属感的异乡。
“我们中西部这些年发展也很快，为什么不考虑回来呢？”我常常问他们，我知道武汉人其实大多数很恋家。
“发展确实很快，每年回来感觉都不一样。可是内地软环境毕竟和沿海相比差距不小，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改变的。比如我们这里人情味太浓，很难得到个人发展机会……”一个在上海工作的朋友说。
以往人情味浓可是我们这里人感到骄傲的一件事，而上海的人情淡薄常常受到鄙夷，没想到出去几年，观念完全逆转了。后来看了一个文友的文章《应该到人情味淡的地方发展》，读后恍然大悟。人情味浓的地方，人脉资源往往成为了个人发展的第一要素，家庭背景等因素比真才实学更为重要。我们这里许多好单位招聘，高门槛是用来卡没有关系的应聘者，对于有背景者，即便许多条件不达标，也可以通过各种手法获得一路绿灯。一方面许多内地城市急需优秀人才，另一方面那里却常常是“北大毕业等于0”。至于经商，种种复杂关系更是让创业者望而生畏。
大学生、研究生的观念需要改变，为什么要挤到东南部发展？中西部如今正是快速发展的大好时机。媒体常常发出这样的疑问。“春江水暖鸭先知”，你不像鸭子那样亲自下水试试，当然不会知道不同河水的冷暖差异。即是人才，智商当然不低，他们往往是通过亲身体验，才比较出哪里更适合自己。又通过互相交流，使得自己的选择成为后来者的参考。
一位硕士朋友当初去上海时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在本地一家不错的研究所工作，劳动强度低，工作压力小，被许多人羡慕。可是在那里他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轨迹，知道自己五十多岁时会混成什么样。终于他下决心，东南飞了。头两年，他就拿到了一万五千元的月薪，不过靠这样的月薪在上海市区落户依然艰难。到了第三年，他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去年他终于在上海有了自己的房子，成为了“新上海人”。
“希望”，这大概是东南沿海最吸引人才之处。那里人情味相对淡薄，每个外乡人，每个摸不到一丝人脉的人，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希望”。房价虽高，可是“希望”的存在让人有了渴望奋斗的冲动。
“老外说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表舅是上海一家外企的湖北代理商，一天他给我看那家公司发过来的传真。意思是今年以来表舅的业绩不佳，虽然以前有过很好的合作，但是这种状况如果近期不能得到改善，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选择合作对象……
“老外也可以和你吃吃喝喝，但无论关系多熟，做起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哪怕你以前救过他的命……”表舅说。他很赞赏这种淡薄的人情味，因为这样可以一门心思搞业务，而不是研究其他什么。
孔雀是聪明的，如果有一天，中西部、北方有适合它们生长的绿洲，它们自然会飞向那里，就像今天它们更喜欢飞向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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