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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财经大学 MBA学院副院长于研：
人民币自由兑换尚需时日
——在中国经济日益市场化的今天，人民币汇率和利率的波动、调整对于国人经济生活的影响日益显现，而日前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首次突破 "8:1"的心理关口，则更是成为国人的关注焦点。那么，人民币的汇率、利率的变化究竟会给国内企业与居民带来哪些影响？日前，记者采访了沪上知名金融学专家、上海财经大学 MBA学院副院长于研教授
2006-6-2
[ 记者 王辉 ]
　　本期访谈人物：于研
　　上海财经大学MBA学院副院长、金融学专家、世界银行项目专家。经济学博士，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MBA学院副院长。曾先后在华盛顿世界银行总行、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做访问学者。多次被世界银行邀请，作为顾问参与世行在东南亚地区的培训项目。
　　主要研究领域有：汇率的分析与预测；汇率变动的经济影响；汇率风险管理；国际投资与跨国并购；信用风险管理和投资银行业务。
　　主要成果：《国际金融管理》、《国际金融学》、《金融互换交易》、《现代投资银行》、《欧元崛起》、《信用风险的测定与管理》、《风险值概论》、《金融计算》、《信用衍生工具》和《金融危机预警指标体系及评价方法》等专著、教材和译著，以及有关学术论文。
　　
汇率灵活性增强
　　记者：人民币汇率和利率近年来出现了哪些大的变化？这些变化与我国的对外贸易情况、国民经济情况、以及人民币利率的演变有些什么具体关系？
　　于研：人民币汇率经过了这样一个发展阶段：在1979年-1994年的15年间，人民币汇率对外一直处于贬值状态。1994年，中国的国际贸易首次出现顺差，使得在此之后，人民币汇率开始不断升值。1994年-2005年7月21日，人民币汇率波动的幅度从1美元兑8.61元人民币，升值到1美元兑8.27元人民币。
　　因此，从人民币汇率演变的这一历史来看，可以把1994年视为一个分界线。如果将人民币一年期名义利率与美元利率做一个比较，很容易发现，在1994年之前，人民币一年期利率高于美元。那时，人民币相对于美元是贬值的。在此之后，尤其在近两年，人民币利率低于美元利率时，人民币相对于美元就在升值。也就是说，利率平价理论在中国有一定的说服力，即高利率的货币将有远期贴水，低利率的货币将有远期升水。就目前人民币与美元之间存在的利差水平，市场会预期人民币将继续升值。
　　记者：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于去年7月启动以来，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就在大趋势上一直攀升，有人说，人民币汇率改革就是人民币升值，对此你如何认为？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的最终的、具体的目标是什么？货币监管当局会采取怎样的货币政策来实现这一目标？人民币最后一定会成为完全自由兑换货币吗？
　　于研：2005年7月21日，央行宣布人民币升值，使人民币汇率改革呈现出两个明显特征：一是，由过去单一盯住美元的浮动，转变为参考一揽子货币的管理浮动。二是，从去年7月21日以来的走势看，人民币汇率波动的灵活性大大增强。
　　人民币汇率制度在去年7月21日进行改革后，使得人民币汇率变成参考一篮子货币的单一管理浮动汇率。之所以是浮动管理，就是要防止汇率的过度波动对国内经济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政府要适时进行干预。中央银行的主要职能之一，就是通过采取适当的货币政策来适度调整人民币汇率水平。人民币汇率制度的改革的最终目标，是要使一国经济对内和对外实现平衡。
　　汇率制度改革并不意味着人民币升值，只不过近年来由于我国外汇储备不断增加，贸易持续带来巨额顺差，人民币占款到目前为止已经占了货币发行量的70%，人民币利率低于美元的利率，所以，出现了人民币相对于美元升值的情况，并进而使人们产生人民币会进一步升值的预期。而人民币相对于英镑和欧元等西方主要货币的汇率，并未出现明显的升值，相反，最近出现了人民币相对于这两种货币汇率贬值的情况。
　　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规定，资本和金融项目包含43个项目。随着我国汇率制度改革、金融体系改革以及宏观和微观经济的改革和发展，相信再过4-5年的时间，人民币基本上可实现资本和金融项目下的自由兑换，届时，人民币自然就会成为可自由兑换货币。
　　短期升值不过4%
　　记者：人民币汇率对于国外的热钱与国内的企业所产生的影响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一年来，国内企业在应对这些影响上做得如何？
　　于研：人民币升值，会对国内企业产生多方面的影响。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如果人民币升值，总体上利于服务业而不利于制造业。企业低成本生产的产品价格优势将可能丧失，因此，外向型出口企业将不得不努力寻找自己的非价格竞争优势，比如，掌握核心技术，迎合国际文化树品牌等等。
　　中国现在出口产品附加值低下，70％集中在劳动密集型产品上，这其中纺织品又占到出口的23％。目前，中国纺织业的利润率大致在3％-5％，人民币升值到5％，意味着大批棉纺织企业面临倒闭，人员面临下岗。因此，一定要通过宏观调控来降低物价水平，拉动内需，调整贸易结构，同时通过开拓国际市场，让更多的企业走出去，用资本的输出来消化掉部分人民币升值的压力。而如果从占贸易额1/4强的纺织业利润率水平角度分析，由于他们的利润率普遍在3%-5%左右，短期内，人民币的升值幅度将不会超过4%。此外，由于人民币汇率波动灵活性的增强，外贸企业的外汇收付的风险也在加大，国内一些内销企业因进口产品的降价，而使其自身产品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下降。
　　在热钱流入方面，由于市场对人民币汇率升值的预期，使得热钱不断流入，A股市场被境外投资者普遍看好，房产价格上涨的势头也将可能难以遏制。
　　记者：长远看来，是不是产业升级、自主创新才是或内企业唯一的出路？
　　于研：由于中国目前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都是顺差，人民币近期不会出现贬值，但是，汇率波动的灵活性将增强。由于中国企业的绝大多数出口以外币计价，人民币升值后，使我国企业出口商品的价格优势不像以前那么明显。目前，我们的劳动力成本是美国的1/32，是日本的1/20，是墨西哥的1/8，中国劳动力成本的优势还没有完全丧失。我们现在还能承受人民币3%左右的升值幅度，但如果升值幅度达到5％以上，出口企业的日子会变得非常难过。中国现在出口产品附加值低下，70％集中在劳动密集型产品上，这其中，纺织品又占到出口的23％。目前，中国纺织业的利润率大致在3％-5％，人民币升值到5％，意味着大批棉纺织企业面临倒闭，人员面临下岗。因此，一定要通过宏观调控来降低物价水平，拉动内需，调整贸易结构。同时，通过开拓国际市场，让更多的企业走出去，用资本的输出来消化掉部分人民币升值的压力。
　　此外，关于国内企业的转型，尤其是中小企业的转型，我还想指出的一点是，当前的企业融资体系还存在很大问题。不久前，我在浙江温台地区进行调研时了解到，当地企业只能生产低附加值产品的一个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不具备独立研发能力，而是因为融资十分困难。由于缺少资金支持，企业无法实现产业升级、快速成长，这就导致民营中小企业快速致富的唯一方式，就是大量生产低技术含量的贴牌产品，进而进入了一种恶性的循环。
　　适应货币新形势
　　记者：长远看来，人民币升值以及利率的波动，必然会对企业及居民的投资理财带来巨大影响，对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于研：人民币升值对于普通民众有利有弊。人民币升值后，我国居民可以在国内市场上看到更多价格便宜的进口商品，可以买到价格便宜的汽车和手机，而国内生产同种商品的厂家会面临更多的竞争压力；国内居民出国度假、留学的会越来越多。这些都是人民币升值后，对个人生活影响好的一面。
　　另一方面，利率市场化进程必然使我国的汇率波动灵活性增强。所以，无论企业还是个人应该学会分析利率和汇率走势，根据自身的情况，适当选择银行等金融机构推出的长期和短期理财产品。在经济日益全球化的今天，人民币汇率和利率的波动、调整及影响，已经成为各界的关注焦点，对于理财市场也是如此。例如，上月央行加息虽然幅度不大，但意义重大。在预期进入新一轮升息周期的情形下，借款人可以借助不久前，多家中资银行推出的固定房贷这一金融新业务，来灵活地规避利率波动风险，从容安排家庭支出，降低借款成本。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些针对个人的金融创新产品，必将会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
　　经济面临通胀危险
　　记者：上月底，央行小幅提高了贷款利率，这一货币政策的经济背景和货币背景是什么？未来利率会不会还会提高？当前货币供应量是不是过多？货币政策是不是还过于宽松？
　　于研：2006年4月27日，央行再次将人民币利率上调0.27％个百分点，同时，央行还在着手准备从多方面收紧货币政策，发改委也在逐步出台控制投资的新举措。这些政策出台的背景是，今年一季度，央行新增贷款增加过快，占到全年2.5万亿的一半。同期外贸顺差也大幅增加，再次破记录地达到当月230亿美元。8751亿的外汇占款，已经占到货币总量的70％。我认为，当前如果再不及时调整货币政策，及时压缩固定资产投资，通货膨胀很可能就会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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