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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爱德蒙得洛希尔银行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温天: 中国的发展需要私人银行 ——私人银行对中国老百姓而言,还是十分模糊陌生的概念。我们该如何理解它的真正含义,如何看待它的发展?日前,记者采访了法国爱德蒙得洛希尔银行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温天 2006-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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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访谈人物:温天 温天先生是一位拥有多年中国基金行业和商业银行经验的管理人员。同时具备资深财富管理产品投资策略和市场营销经验,得到中外业界认可的高级管理专家,著有多部专著。曾在知名媒体担任首席财经主编和记者近十年。最高学位为EMBA香港中文大学会计硕士。 2005年起担任法国爱德蒙得洛希尔银行执行董事、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 私人银行的涵义 《上海金融报》:目前,私人银行的概念开始在国内流行起来,也有媒体把私人银行描绘成是“顶级富豪私人财富的后花园”,因此,有不少人就把这个概念理解为是隐藏在富豪身后,专为超级富豪提供服务的银行。显然,这样的理解有失偏颇,您能为我们全方位准确解释一下私人银行的涵义么? 温天:首先,私人银行的出现,有历史的渊源。过去,一些皇宫贵族在发生权位之争或者战争动乱时,他们的财富同时也会遭到“革命”,后来他们就找到一些中立国家,如瑞士,通过中立国家保有自己的财富。同时,信托机制的发明,也帮助他们的后代能够充分享用私人或家庭积累的财富。举个例子,法国洛希尔银行,最早成立于1743年,这个由家族经营的银行曾经也扮演过商业银行的角色。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很多皇族、贵族的私人财富在动乱中被摧残掉了,他们的后人就慢慢发明出私人银行管理的机制。在二战时,创造了大量财富的犹太人受到纳粹的迫害,很多家族财富被洗劫一空,私人银行的机制随后进一步得到了发展。实际上,这就体现了私人银行的一个基本概念,它是一个完整的财富管理机制,从一开始就包括了投资咨询、人生规划(包括遗产规划)、保险等。 从我个人的接触和体会来说,国外的私人银行,相比于普通商业银行,能凭借专家优势,把自己的产品定义得更深入,门类分化得更细致,达到可以满足不同客户需求的目的。例如,法国洛希尔银行在提供资产管理产品方面,或者说是理财产品方面,具备专家实力,是把理财“工业化”了。如果用化妆品店作比喻,商业银行好比是一般的百货公司(提供工业化的产品),经营几十元的化妆品,还有各种促销方法;私人银行就好比是百货公司内的一个专柜,由专人经营体现了这个品牌内涵的高档化妆品。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使用私人银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在生活达到一定需求、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自我价值实现之后,基于为自身今后的生活安排、风险保障以及后代的财富继承等问题的考虑,这类群体就需要私人银行为其度身设计个性化的财富管理或理财产品,把原来抽象的考虑变成现实。 《上海金融报》:私人银行中的“私”应该怎么来理解?私人银行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温天:私人银行的“私”,包括两部分含义:个体和个人,单一机构也属于“私”的含义。这就像我们知道的,一个机构投资者相当于一个基金,我们为它订制的产品,就相当于对单一个体提供订制化的产品。所以,不能望文生义地理解私人银行的概念,它面对的客户不仅仅局限于诸如财富超过100万美元的富翁,像法国洛希尔银行,还是主要机构的资金管理者,私人银行甚至还可以是为银行打工的银行。 中国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除了与家族是否团结、创业者持续创造财富的能力,以及创业的传统息息相关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中国的财富管理内部机制不如西方国家那样,有一个系统的、最坏前景下的事先规划。其中,值得根本考虑的一点是,私人财富的成本———税赋问题。历史上,私人银行多数都是“出生”在避税港、保税区、离岸中心,这是许多其他家族能够像继承了7代的洛希尔家族那样得以延续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时,富人生活的压力很大,我们也很难想象在各种商机中斡旋的富豪们,像普通百姓一样出入银行亲自填写各种单据。私人银行提供的专业服务,不仅使被服务者体会到财富保值增值的喜悦,更重要的是,把他们从烦琐中解脱出来,去体验生命的更大价值。 在中国发展的的空间 《上海金融报》:在国外,一些比较著名的私人银行也是经过了竞争整合的阶段,才形成了现在的格局。那么,在众多私人银行把目光转移到中国这个新市场之后,会不会引起新一轮的竞争? 温天:总的来说,全球私人银行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因为,私人银行不需像商业银行那样,需要广泛的营业网点和庞大的客户群体。私人银行的客户,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一个阶层,相对而言比较稳定,有些私人银行甚至一直为家族的几代人服务。在国外,私人银行与私人银行之间,私人银行与金融集团的私人银行部之间,经历了竞争、并购之后,形成了今天趋于稳定的规模。现在,它们开始开拓中国市场,也是出于战略上的一种考虑。 但是,在中国开设私人银行也是要考虑到成本问题的,像法国洛希尔银行,全球员工只有2200人;再者,中国目前在政策上也没有对私人银行放开,像瑞士友邦、法国洛希尔,都只是以代表处的形式存在,还没有正式取得经营业务的资格,眼下主要的工作还停留在对中国市场的考察以及私人银行概念的宣传上,至少要等到代表处设立满两年之后才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所以,国内目前尚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私人银行。假使今后,私人银行可以正常经营业务了,其所占的比率也会很小。 其次,与商业银行零售业务之间也并不存在恶性竞争之说。私人银行只是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除了税务规划、财务规划、遗产规划外,特别是投资理财方面的需求,自然会找私人银行,其他零售业务仍然需要商业银行的支持,两者之间并不冲突;相反,私人银行与商业银行各自发挥比较优势,互相积极合作,可以实现双赢。像法国洛希尔与中国银行联手推出的结构性产品的合作,就是很好的实例。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变化和影响,因此不会像某些言论描述的那样“私人银行的出现,会卷起中国银行界新一轮的风波”。 《上海金融报》:依您的看法,私人银行在中国发展的潜力有多大?如果私人银行以后正式涉足中国市场,在发展过程中,会遇到哪些问题呢? 温天:私人银行一定会在中国出现,潜力有多大,目前还看不清楚,很难量化。应该说,潜力是很大的。如果按照现有的“二八”定律,20%的人掌握了80%的财富,再“二八”分配,20%的人中有20%成为富翁,由于中国人口基数大,可想这个群体财富集中度的潜力有多大。 实际上,改革开放后,在沿海经济快速发展阶段中先富裕起来的人,他们对私人银行的期待以及需求还是很强烈的。但是这个巨大的客户群体是不是能完全接受私人银行的服务理念,还需要一个很长的沟通过程。中国历史上,银行的发展经历了几个阶段,从解放前的私人钱庄如山西票号,到国民党时期的家族垄断金融(也算是私人银行的概念),到人民政府成立后,代表国家信誉保障的“银行”(实际是作为财政的出纳部门),再到改革开放后,四大银行慢慢分离出来成为国有性质银行,这中间的过程不短。而实现“银行企业化”,公司治理、法人治理,也只是近10年才发展起来的,中国客户对银行观念的转变,到彻底接受私人银行还需要很多时间。 其次,私人银行在中国发展也需要借助一些法规政策的完善。例如,国内目前的信托法规就存在不健全的地方。信托法规定,人与人之间都可以有信托机制,但在实际操作中,只有信托公司才是唯一可执行的主体。如果私人银行正式进入中国后,它的定位就出现了问题。若把私人银行列入信托公司的范畴,私人银行还要像信托公司一样承担管理风险。近来,信托公司在财产管理滥用权利上整顿所暴露的问题就表明,信托法规上还存在明显缺陷,这就为私人银行发展埋下了隐患。 就目前来说,国内急需私人银行人才。这不是说国内缺乏理财专业人士,相反,国内有很多投资领域的人才,他们对各种金融产品包括结构性产品的研发、设计以及理解都十分透彻。但是,私人银行不仅仅是对产品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如何为客户提供服务。“软件”上的缺乏,是国内私人银行人才的致命伤。 私人银行发展的软肋 《上海金融报》:对于美国花旗银行私人银行部在日本的“触礁”现象,您怎么理解? 温天:花旗银行私人银行部由于存在不正当的交易行为,被日本金融厅下令关门并没收了营业执照,这就提醒私人银行在他国经营业务时,必须要遵守当地相关的法律法规,并加强内部的控制与管理。 同时,不能因为一家私人银行部出现问题就否定所有的私人银行。事实上,很多私人银行能够长时间存在就证明了它的合理性。像法国洛希尔银行,它在客户管理以及诚信建立机制上很成功。洛希尔银行对于职员的道德规范和职业操守规定也非常细致,不只停留在原则的阐述上,经过260多年的见证,把任一可能出现的情形都作了相关规定,所以职员可以任意发挥创造才能,但没有机会违规。 《上海金融报》:在中国首先富裕起来的一部分人中,有些人的财富存在“灰色收入”等问题,他们跟私人银行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温天:首先,本质上,私人银行绝对不是他们“洗钱”的渠道。再者,中国大多数富人能够致富都是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胆量,无论是在以前分配制度下,还是在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中。1998年到2002年间,在房地产致富潮中,有些人犹犹豫豫,错失了先富起来的机会,有些人依靠魄力和努力,赚到了第一桶金。随着财富积累,产生对如何专业理财建议的需求,这都是正面积极的。一些负面的影响,难免存在,私人银行需要加强客户风险管理上的控制和慎重。 私人银行从业者 《上海金融报》:对于私人银行来说,客户永远是主角,私人银行从业者是配角,您能描述一下私人银行从业者吗? 温天:私人银行从业者都是充满激情的,对金融知识求知若渴。有些人把私人银行从业者提供的服务理解成一种卑躬屈膝的“侍者”服务,这是不妥当的。应科学地、艺术地定义客户的需求。提到“科学地”,是因为客户相信你不是科学能唯一解决的,但是没有科学,永远得不到客户的信任。“艺术地”是对客户的一种情感,是被包含在订制化产品中的内心深处对客户的忠诚。实际上,在国外,比起财富管理者寻找财富拥有者来说,后者主动找前者的时候更多。因为,品牌的树立和客户对品牌的信任不是几天可以搞定的。对于超级富豪来说,这个世界上可提供他信赖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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