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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专家易宪容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政策市”存不确定性风险
近半个月来，国内股市震荡不已。无论是上涨还是下跌，股市的变化都使得投资者面对着一系列的不确定性。对于这些不确定性，有人认为是政府政策之结果。比如说，股市的下跌是由于政府严查银行资金进入股市、是严禁企业高管抛售股票、是严禁外资非法入市、是上调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是银行将加息，甚至于把个人的意见看作是政府不看好股市之信号等，而上个星期的股市上涨则是政府要淡化股市泡沫论、是国家政策要“做旺”股市等。
对于这些言论，市场如何来看、个人如何发表看法，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是个人之意见，都是每一个人从自己的角度表达的一种观点，这种观点可能是对，可能并没有反映现实的经济生活，但同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政府决策者如何来理解这些意见，如何来面对市场上出现的各种言论。如果政府的决策者仅以市场的意见作为决策之依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知道有多少人又想把政府拖入完全干预股市的“政策市”的窠臼，以政府的政策来主导中国的股市。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股市发展十几年，之所以进展缓慢及困难重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政策市”，早几年国内股市的上涨与下跌完全取决于政府政策如何。政府的政策要让市场上涨，那么股市就上涨；政府的政策要让股市下跌，那么市场就会下跌。而政府政策的不确定性，也导致国内股市发展的不确定性，导致股市投资者对市场信心的丧失。
从21世纪开始，国内股市的政策开始有所转机，特别是股权分置改革后，股市制度性缺陷有所纠正、基础性制度建设在不断完善，从而使得政府政策对股市的影响逐渐地弱化，国内股市也开始走出“政策市”的阴影，投资者信心也逐渐在建立起来。
但是，随着最近股市的震荡不已，市场上仍然有人站在传统的理论及思维上来看市场所发生的问题。当股市上涨时，或他们在大肆吹大股市泡沫时，认为就得重估国内股市、重新估计中国股市的价值、让中国股市的价值与中国实体的发展相联系、让中国股市的市值和比重与国际惯例接近。比如，中国经济的大好形势，它是国内股市大涨的基础，而且中国经济未来的持续增长，也就是中国股市价格快速上涨坚不可摧的动力。还有，中国经济持续增长了十几年，经济总量排名早就仅次美国、日本、德国了，而这些国家股市的市值占GDP达130%、100%以上了，但中国股市的市值仅及GDP40%左右。因此，国内股市上涨空间还大得很。因此，政府每出台一项政策，就是推动国内股市价格上涨的力量。如内外资企业税率调整、重新让一些基金发行等都是政府有意图来促进国内股市之繁荣。特别是2008年奥运会在中国的举办，政府更是有意来向国际展示中国的“国力”，而股市的繁荣则是中国“国力”表现的一种方式。因此，在这些人看来，中国股市上涨则没有关系，但不可下跌。政府的政策就得“做多”中国的股市。
“政策市”应退出舞台
正因为以这种传统的、政策市的思维方式来观察国内股市，当国内股市上涨时，这种思维方式的人就会借市场的价格上涨而推波助澜，进一步希望通过种种舆论来推高国内股市之价格。当股市价格下落时，这些人就会以种种舆论来向政府施压，要求政府出台有利国内股市价格上涨之政策，否则，让国内股市下跌，就是政府业绩的失败。也就是说，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在变化了的股市、变化了的市场环境上来思考国内股市面对的问题，希望政府重新走入“政策市”窠臼。
比如说，银监会禁止银行信贷资金特别是个人消费信贷进入股市，本来这是银监会的基本责任，是防范银行风险、维护国家利益的基本与平常的政策。如果不是大量的违规的银行信贷资金进入股市，我想银监会是不会对此关注太多。因此，银监会对个人消费信贷资金进入股市并不是政府要打压什么市场，而是银监会的基本职责。但是，在一些市场人士看来，这些政策的出台就是要打压股市。
还有，股市价格借助政府的政策快速飚升时、或2006年中国股市的上涨幅度获得世界第一时、或国内的金融股炒得鸡飞狗跳时，从来没有看到有市场分析员或所谓的基金经理出来说，政府不该出台更多的利好政策，否则会让国内股市的泡沫吹大，对国内股市的发展不利。但是当股市的价格下跌时，许多人都出来大呼股市下跌的危害性。政府应该出台利好政策来保证股市的发展，即政府应该用政策来托起中国的股市。其实，在一个完全的市场经济中，股市的价格上涨或下跌根本就不是政府的事情，它基本上由市场的供求关系来决定。政府能够做的是如何制定有效制度规则，保证市场有效运行，并对市场违规者进行处罚及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
也就是说，对于股市的价格的上涨或下跌，这根本就不是政府的事情，它完全由市场的供求关系来决定。政府既不要对股市价格的暴涨负责，也不要对股市价格暴跌负责，政府能够做的仅是市场规则的设定与完善，仅是维护与完善市场的秩序。只有这样，中国证券市场有效的市场机制才能确立，国内股市才能够持续稳定健康的发展。当然，政府保证市场规则的有效性，所能够做的不是让出台的规则与制度为市场出其不意，而是让市场有更多的可预见性。比如说，基金发行的突然停止及突然放开都是不明智的做法，而是应该根据市场的短期、中长期规划给予市场一个明确的预期。
总之，国内股市发展到今天，就得走出政府“政策市”的窠臼，更不可以“做多中国”的心态来发展国内证券市场，而是在清楚界定政府职责的前提条件下，让市场自由发展。政府更不可把股市指数的上涨或下跌作为其关注的责任，这些都是市场的事情。中国股市只有走出“政策市”窠臼才是持续稳定健康发展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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