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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专家易宪容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藏汇于民”成汇改重头戏
据报道，在国际收支持续较大顺差、流动性泛滥加剧的宏观背景下，2007年，我国外汇体制改革或有大动作。有消息表明，2007年我国汇改有望从多方面出手，多管齐下理顺外汇供求关系。增加人民币汇率弹性，成立国家外汇投资公司，拓展外汇储备使用渠道，扩大QFII额度以及QDII对外投资的范围，在外汇市场上推出更多金融衍生品，等等。这些旨在缓解高顺差压力，抑制流动性泛滥的举措均可能出台。而“藏汇于民”将是今年我国汇改的重头戏。
根据央行发布的《个人外汇管理办法》，从2月1日起，我国居民个人结汇和境内个人购汇年度总额正式提高到5万美元；已修订颁布《境外投资外汇管理规定》，也在于大力支持国内企业海外直接投资，进一步扩大银行、保险公司及证券经营机构等QDII对外投资的范围和规模。政府希望借用新的规则来“藏汇于民”，改变目前人民币升值压力过大，外汇储备快速增加的态势。
可以说，无论政府对人民币汇率采取什么政策，甚至被动地采取无可奈何的汇率政策（这种可能性小），国际市场预期人民币升值、中国的外汇储备快速增长的趋势，在一定时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特别是后者，只要中国的劳动力市场、要素市场的格局没有改变，外汇储备快速增长在短期内是不会有多大改变的。面对这样一种前提条件，政府希望通过“藏汇于民”的方式，来减少目前人民币升值压力，减缓中国外汇储备增长速度，应该是一种可取的政策。但是，如何才能把“藏汇于民”落实下来，在笔者看来，应该清除两大障碍。
小幅升值需固定化
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应完全固定化或基本稳定人民币汇率。我们可以看到，外汇储备快速增长，使得国内流动性泛滥。而这几年，特别是2006年，国内外汇储备的迅速增长，一方面与外贸顺差有关，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另一方面是国际市场预期人民币升值，大量境外资金通过种种渠道进入中国。可以说，人民币升值的趋势越是明显，那么，国际市场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就越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境外的资金就会通过种种正式或非法的途径进入中国，来炒作人民币升值。比如它们可以通过假贸易的方式流入中国，也可以通过地下钱庄的方式流入。因此，要改变这些境外的热钱流入中国，就一定要改变人民币升值的预期。
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汇率的基本稳定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正如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研究员王小广所指出的，中国还不存在使人民币升值特别是大幅升值的长期竞争力基础。从国际经验来看，一个国家工业化及工业国际竞争力的基本形成，才是该国本币升值的基础，这时该国的货币升值也就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比如日本及东南亚一些国家。但是，就目前中国的情况而言，中国的工业化程度还不是太高，即使这几年国内经济快速增长，仍然是建立在传统的房地产业拉动下的结果。如果中国整个国家的工业化程度没有达到这样一个水平，即使让人民币大幅升值，那么，大幅升值的最后必然出现人民币的大幅贬值。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也必然会造成整个国家经济大的波动。因此，政府对这个问题应该有清醒的认识，无论外界对人民币升值的压力有多大，一定要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做出有利于国家利益的决策。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
同时，为了缓解国内外市场特别国际市场对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为了政治意义上让一些外国政府看到中国的汇率改革进展，中国政府对人民币升值的次优选择是把人民币小幅升值完全固定化。即中国政府可以用一种通告的方式向世界宣布，人民币在未来5年内升值的幅度与频率。比如，规定每年人民币升值1－3%，5年升值5－15%。这样，就能够把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完全固定化，或把人民币升值预期减小到最低程度。
结售汇制度应废除
可以说，“藏汇于民”这个政策是不错的，但它的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必须绝对降低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否则，在人民币升值背景下，“藏汇于民”政策可能成为一句空话。比如，国内推出QDII产品以来，为什么对居民或企业缺乏足够的吸引力，就在于国内投资市场活跃，就在于近来人民币升值的预期越来越强烈，居民根本不愿意持有外币；一些企业也纷纷采用“负债外币化，资产本币化”，来规避人民币汇率上升的风险。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实现“藏汇于民”，根本没有可能性。可见，人民币汇率稳定是“藏汇于民”的第一要务。
还有，在人民币汇率稳定、人民币升值预期完全固定化的情况下，要改革或完全取消目前那种过时的结售汇制度。目前大家一直在讨论中国的外汇储备第一，中国的外汇储备过多的问题。可以说，对于一个大经济体来说，如果中国外汇储备是通过市场方式获得，那么笔者认为，1万亿美元也没有什么过多过少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中国的外汇储备过多就在于这样巨额的外汇储备并不是通过完全市场方式获得，而是通过管制下的结售汇制度获得。在人民币升值的情况下，或预期人民币升值的情况下，国际上的资金，特别是一些热钱就会通过这种制度进入中国炒作人民币升值，从而让人民币升值的汇率风险完全由国家来承担。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升值预期越是强烈，流入的国际热钱就越多，国家所承担的外汇风险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中国的外汇储备过多的问题所在。
如果取消目前这种过时的结售汇制度，一方面政府职能部门能够严格按照规则购买相应的外汇，减少国家外汇大量流入风险；另一方面可以让大量的外汇流入民间。在日本，其外汇储备远远大于中国，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外汇持有在国民及企业手中。
总之，“藏汇于民”不失为目前解决中国外汇储备过高、流动性过剩的好方式，它可以通过加大中国金融市场改革步伐、大力推动外汇衍生品、为企业和居民提供更高收益的外汇金融产品等方式来进行，但必须清除两个障碍，一是完全弱化人民币升值的预期；二是取消或改变目前的结售汇制度。只有在这样的背景下，“藏汇于民”才能得见效，否则，好的政策也可能成了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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