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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专家易宪容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就传统的货币政策来说，一般都是逆风而上，即出现什么样的经济数据，央行就采取什么货币政策或措施来应对。但近十年来，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开始发生很大的变化，各发达国家央行的货币政策更多注重的是其货币政策的前瞻性，如新西兰央行通胀目标制，以及美联储通过利率来控制通胀率达到某种程度。
作为一个转轨经济国家，特别是作为一个独立性比较弱的中国央行，以往央行货币政策往往只能是逆风而动，有时甚至不能逆风而动，但是这种局面慢慢地在改变。比如，最近央行决定从2006年11月15日起，上调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调整后存款准备金率为9%。这是今年以来央行第三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
货币政策治防并重
如果按照早些时候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今年第三季度的经济数据，目前国内的经济形势是“三落一稳”，从而使得目前中国的经济运行出现了“增长快、运行稳、质量高”的好局面。也就是说，经过今年以来一系列的宏观经济调控，经济生活中出现的矛盾与问题开始缓解，宏观调控取得一定的成果。如果按照以往的思路，既然宏观经济调控取得一定的成果，那么，央行就不需要再出台什么宏观调控政策了。
但央行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出台提高存款准备金率的政策呢？其实，最为重要的问题在两个方面。一是最近中央领导同志指出，今后的宏观调控要改变以往那种注重行政手段的做法，要采用市场化方式来进行。笔者曾多次撰文指出，在目前银行主导的金融体系中，商业银行行为是宏观经济的重要变量。这次央行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不仅在于收缩国内商业银行流动性，防止银行信贷规模快速扩张，而且也向市场明确地表示，国内宏观调控的政策开始步入市场化的正轨。今后国内经济的宏观调控更多的是采取市场化的方式，而不是早些时候以行政手段与市场工具并用的方式。这次央行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就是强调了市场化调控的重要性，通过存款准备金率的变化来调整国内商业银行的行为。
二是这次宏观调控更加强调的是调控的前瞻性。我们知道，今年以来，尽管政府通过一系列的宏观调控政策来调整增长过快的经济，而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经济生活中所存在的问题与矛盾也不少。正如最近国家发改委研究报告所指出的那样，目前中国的经济运行中仍然存在不少矛盾，如固定资产投资仍在高位运行、银行信贷增长过快、国际收支顺差矛盾仍较突出，从而使得国家外汇储备迈上了万亿美元大关。
对于这些矛盾，我们从已公布的数据来看，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尽管在前几个月有所回落，但仍然处于高位的状态（1-9月，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为27.3%）。而更为重要的，今年固定资产投资快速增长，基本上是由地方政府主导与推动下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当中央通过项目检查、通过信贷压缩来进行调整时，这些固定资产投资超快速增长的地方，在短期内把过快增长压缩下来并非难事，而且还可能取得立竿见影之效。这就是为什么8月份国内固定资产投资迅速下落的原因所在。
但是，如果相关的政府职能部门不对这些地方政府的行为有足够的警惕，中央政府的检查一过，固定资产投资超高速的增长又会死灰复燃。从2004—2006年一季度数据来看，每年的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都会快速飚升，如果中央政府对此没有足够的警惕，往年的情况又会周而复始，新的固定资产投资过热又会出现。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央行这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不仅针对当前的一些经济矛盾，更重要的是有一定的前瞻性，通过上调存款准备金率来收缩商业银行的流动性，以便减弱商业银行信贷规模快速扩张的冲动，防止2007年初固定资产投资超高速增长再次出现。
货币政策多管齐下
当然，在这个时候央行提高商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是有一定的前瞻性，是为了巩固已经取得的宏观调控之成果。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央行提高商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虽然可以收缩商业银行流动性，可以在一定程度减少目前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泛滥，但它所起到作用仍然是十分有限的。
因为，央行提高商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可以直接收缩银行流动性近3000亿元，但是对国内商业银行有近10万亿元的流动性来说，收缩3000亿元流动性只是杯水车薪。特别是对流动性十分充足的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来说，其流动性的收缩对它们的影响就更小。而目前中国金融市场的问题还是低利率政策的问题，还是由于本外币市场分割导致外汇储备迅速增长的问题。
对于低利率政策，笔者已经反复撰文指出了它的危害性。因为，在一个没有有效价格机制的市场，其要素及资源的配置是无法有效运行的，而这正是目前中国金融市场许多问题的根源。国内的固定资产投资过热为什么会一轮又一轮的出现，就在于资金的成本过低；就在于谁能够从银行获得资金，谁就可以获得一块利。在这种情况下，哪一家理性的企业或个人不会千方百计地到银行获得低成本的资金？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国内经济过热的现象就不可能不出现。
对于外汇储备增长过快，它是国内金融市场流动性快速增长的重要原因。但是我们要知道，国内的外汇储备为什么会快速增长？仅是进出口贸易顺差的问题吗？如果是这方面的原因，笔者认为多一点外汇储备也没有什么不好，如果我们对这些外汇储备能够进行有效地管理与投资，那更是锦上添花。问题是，如果国内外汇储备快速增长，是由于国际市场预期人民币升值而大量热钱涌入中国的结果，那问题就大了。
因此，管理层要从这点着想，看看外汇快速增长的原因何在？并通过有效的政策与工具来解决。在笔者看来，要解决外汇储备过高或外汇储备增长过快的问题，最为重要的就在于人民币汇率的稳定，以便降低国际市场对人民币升值预期。同时，在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的前提下，以合适的方式让本外币市场有一个畅通的渠道，以便国内过剩的资金与外币便利地进入国际金融市场。在这种情况下，国内外汇储备的增长自然会减缓甚至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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